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黄筱微笑着站在亮晃晃的远处,向他鸟一样地张开臂膀。她的脚边是一片铺展到天边的枯黄的草地,平坦的稳妥的一切都在她怀里。
他飞奔过去,然而还未站定,她立刻一巴掌打得他的头偏向一边。锋利的指甲划伤了半边脸,伤痕在想象中飞速愈合,麻木到感觉不到疼痛,一滴眼泪的没有,因为已经是很习惯的事情了。她蹲下身抚摸他的头发,温声责怪道:“你啊,还是又笨脾气又坏......”像从前一样,语气里很是惋惜。
他不顾一切地拥抱母亲,在她的怀里泣不成声——是自己给母亲丢脸了,可还是爱她。这个生命里唯一爱过他的人,哪怕这点爱是带点残疾的。就算是为了这点爱,他也要从灵到肉地向她表明忠心,虽然她早就死了。
无边无际的即将死亡的旷野,到处闪着白茫茫的光,梦醒前才知道——那是自己眼中的泪光。
第八章
(32)
夏天的势力正值鼎盛,路边的柳絮却仍旧随着风飘飞——无休无止的春天,入了土还要留下这点念想,好像袖口抽出来的线头,上了当去拉扯才发现简直是没完没了,坐实了是种回光返照式的挑衅。
生不逢时,传统意义上的伤春悲秋早已不时兴了,加之毫无兴趣兼着实打不起精神,不然李彧很可以大作文章。屋漏偏逢连夜雨,经过那一夜,他也不知怎得竟发起了低烧,还有些感冒。
并没有任何人管他,可李彧依旧预备着继续去学校。现在他不坐公交车了,因为打算要从各方各面的开支中节省出那五十元。
街边还有一些没开门的店铺,路过时他下意识去看倒映在玻璃门上的自己的脸——冰冷、苍白,毫无表情。路边有公交汽车呼啸而过,刮来一整面的热风,接着继续驶向看不见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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