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准了。李庸便名正言顺地拿到了查阅军需司账目的权限。
她带人一头扎进了军需司尘封的档案库,终日与故纸堆为伴。军粮的账目,比她想象中还要……至臻至美。
与户部账目的混乱和涂改不同,兵部关于军粮的账目,无论是鼠蚁偷食,还是运输途中的洒落,又或是阴雨天的霉变,这些在实际操作中无可避免的常态,在这些账册上通通存在且妥帖。
李庸在户部多年,见过无数的账本。越是真实的账目,越会存在合理的瑕疵和误差,而眼前这些军粮账目,就是最真的那种。
她只能徒劳地将贡米案发前一年到至今的军粮调拨记录,与户部自身的漕运记录、沿途驿站的马车调度档案进行比对。这是一个浩繁如烟海的工程,她不得不调集了最信任的几名心腹女儿,在海量的信息中寻找着关联。
终于,在一个深夜,她小女儿在烛光下唤她。
“娘,您看这里。”
一份是贡米案的官方卷宗,记录着那批寒潭玉粒从水路运抵京城通州码头的日期。另一份,则是军需司的调拨令,内容是调拨一批甲等新粮补充北郊大营,其车队离开京城的时间,恰好是贡米船队预定抵京的后一天。
承运这批军粮的大通车行,其名下的几辆重型马车,在贡米船队将要停靠的那个夜晚,曾以“运送私人物品”为由,在通州码头附近的一处私人货栈有过长时间的停留记录。
又有几批标注着甲等新粮的军米,被调拨往北郊的大营。贡米入库当晚,恰好有一批军粮因受潮而紧急换仓。另一次是事发前三天,又以补充秋操用度为名,从同一个官仓调走了一大批军粮。
调拨路径和时间点可能只是一种微妙的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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