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红跪在那里,浑身浴血更衬得她苍白如纸,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把周赫和周丹的头颅,两个用布草草包裹的东西,呈了上来。
皇帝没有看那两颗头颅。他的目光越过了周红,望向那座高大的、饱经风霜的白虎门,仿佛想从那里看出什么究竟。看了很久很久,他才忍不住咳嗽起来,艰难吐出一句话,嘶哑得像是被火烧过:“知道了。”
就这样,没有雷霆之怒,没有涕泪交加。只有一种类似于解脱的疲惫。一个看了太久戏的观众,终于等到了落幕。
不久之后,皇帝把那顶他戴了半辈子的、沉重的白驹冠冕,亲手交给了他的长女。
禅让大典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得有些谄媚。周红穿上了十二章纹的朝服,朝服很重,压得曾经的一个文雅书生几乎喘不过气,如今,诗稿早已烧尽。
她成了皇帝。她终于可以独占父亲身上那种龙涎香的气味了。
可是,她发现,无论用多么名贵的香料熏蒸宫殿,她总能在深夜里闻到另外两种味道——妹妹幽灵般清凉的雍素,和弟弟破裂的羊水咸味。它们和龙涎香媾和,变成了一种全新的、只属于她个人的、无法摆脱的体味。
她时常会做同一个梦。梦里,她又回到了清源二年七月的清晨。
终于她不是埋伏者,而是和四妹、五妹并辔而行。四妹赫转过头对她微笑,那笑容温暖而真实。她想开口说话,但就在此时,一支箭从密林中射出,正中她的胸口。
女人从床榻上惊醒,浑身冷汗,神色恍惚而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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