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先赖以假设的一切,全都建立在一个有幻觉的病人身上。
「没想到我刚刚接到教学部紧急通知,说神经内科和临床心理师都还各差一篇论文才能符合教学医院评监资格,在这种时机蹦出这种案例,简直都可以去签乐透了。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挂名共同作者,加上我同学,我们三人出一份跨院个案研究报告,然後投期刊,国内外嗅幻觉的研究文献非常稀有,如果中了,考绩升等那些就不用说了,还能敲到一笔研究经费,而且肯定是漂亮的数字,打字啊翻译啊的琐事就交给药商他们处理,接下来一年我们都不用再为医院评监烦心,一切水到渠成,怎样?」
「这就是好消息?」天啊。
「是啊,我很容易满足的,能否水到渠成就看你啦。」
「怎麽说?」
「我们需要你回想一下,那位老伯伯来找你的时候,有没有抱怨过类似嗅幻觉的症状?这部份非常仰赖你的观察纪录。」
突然间我很厌恶吴医师的嘴脸,那副见猎心喜的模样。在他心中老头只是一堆数字,肿瘤尺寸、Si亡时间、生前重量、麻醉剂量、开刀健保给付点数。在医院,每一个人都是被数字建构出来的,从生到Si都有相对应的数字,而这些数字被平均分散在医学期刊里,有些帮了人,有些成了药,有些让媒T拿来断章取义混淆视听,有些等着被医疗人员兑换成考绩点数,加官晋爵。
当一个人被这样看待时,医疗就失去了温度。
「没有。」
吴医师敛起笑容,「没有?不会吧?要不要再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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