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翼柯没有说话。他慢慢从地上撑起来,动作很慢很艰难,左手按着肋骨的位置,每动一下都要停下来喘一口气,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等他终于坐直了,靠在巷子的墙壁上,脸上的血和灰混在一起,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那只没肿的眼睛还在盯着她。
“你,”他说,语气不是道谢,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派出所那个。”
陶叶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也记得她。她不太确定这意味着什么,但此刻她没空细想。她从帆布袋里翻出一包纸巾——她妈让她随身带的,说nV孩子在外面用得着——cH0U出一张递给他。叶翼柯没有接,只是看着那张纸巾,好像在辨认那是什么东西。
陶叶叹了口气,直接把纸巾按在他嘴角的伤口上。他吃痛地皱了一下眉,但没躲。白sE的纸巾很快被血洇红了,在暮sE里变成一种难看的暗红sE。
“你住哪?我帮你叫个车。”陶叶说。
叶翼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在K子口袋里m0索着,m0了半天,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一百的,大概有四五张,被汗水和血水浸Sh了,皱成一团。他把钞票往陶叶手里一塞,那动作和语气都带着一种奇怪的别扭,好像他这辈子都没怎么对人说过“谢谢”这两个字。
“谢了。”他说。就两个字,y邦邦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然后他开始撑着墙壁试图站起来。
陶叶低头看着手里那些沾了血和汗的钞票,又抬头看他。这个人是真的以为什么事都能用钱解决——朋友撞了人用钱解决,现在被人救了也用钱解决。但她想起他刚才被铁管砸都不吭一声的样子,想起他被踩住手指还用眼睛挑衅对方的样子,把到嘴边的讽刺咽了回去。她把钞票折好放进口袋里,也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陶叶!”
是金吉的声音,粗粝而急促,带着一路跑来的喘息。他刚从拆车厂回来就听说陶叶一个人去了批发市场,骑着摩托车沿她常走的路线一路找过来,听到这条巷子里有动静就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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