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双摆得整整齐齐的球鞋看了三秒,直起身,左手绕到腰后,按住刀柄。
大厅很大,空,但不是刻意的空。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羊绒披肩,没收;中岛上立着一只水杯,杯底在台面上洇出一圈浅痕;没有合影,没有装饰,没有一件东西是摆给别人看的。这个家不整洁,也不表演整洁——到处都是她生活过的痕迹,又到处都不解释。
整面墙的落地窗从地面贯到二楼挑高的顶,维多利亚港整个铺在窗外:船、岛、对岸的楼。正午的光把海面切得发白,一艘货轮拖着一条笔直的白线,慢慢横过视野。
他站在窗前。
十二年前,姐姐从人间蒸发。十二年里,他查到一个名字、一颗黑痣、半张侧脸。现在他站在她的窗前,看她每天看的海。
唐楼的破窗框住的是一堵剥落的墙皮和半条空走廊。这里的窗框住整个维港。两个窗口之间,隔着他和她十二年的全部距离。
他一寸一寸地扫这个屋子,想透过它看清这个女人。可这个屋子不提供"看清"这项服务。
旋转楼梯的大理石台阶,袜子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二楼右手边第一间,门没关严,是办公房。
他推门的手放得很轻。这是他的猎场:合同、名单、会议纪要,任何一页能把"恒康"两个字钉在她身上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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