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忘记当初是在滑手机的时候、还是在我大一待的那间大学听到这种说法了,」申回抬手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反正大致意思就是中文系里凑不出几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以我家的情况来说,我觉得算半对吧,虽然我爸在我幼稚园的时候就过世了,我对我爸的印象薄弱到,除了遗照上的他跟我长得非常像之外,就只隐约记得他很Ai骑脚踏车带我出门,用世俗观点来看我家肯定不完满。但至少,我本人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不幸的。」
「那麽早就……你爸怎麽过世的?」许延静问道。
「当时我快升小一了,有天下午我妈的上司临时要她加班,她cH0U不出身接我放学,只好拜托我爸帮忙,结果他载着我骑到离我家很近的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遇到了车祸。事後有目击者告诉我妈现场的状况,根据那个路人的说法,当下站机车踏板的我被我爸抱在怀里,只是被吓到哭个不停但毫发无伤,但我爸他——虽然立刻送医抢救,但最後还是没救回来。」
由始至终,申回的语气和表情皆淡然无波,彷佛只是在述说一段不关己事的悲剧,「可是,就算听我妈讲了这些,我也照样想不起跟那场车祸有关的任何记忆;明明对读幼稚园时发生过什麽都还大致有画面,唯独这件事,到现在都真的是一片空白。」
申回手指轻点了点太yAnx,偏斜的脸边说边浮现由衷的笑意,「後来我就想,即使我们父子缘浅,但我爸大概是真的非常Ai我,所以讲伊在天之灵才会伫我的头壳内底安装一个保护机制吧。」
保护机制。这四字让廖璇心又蓦地回想起那段早已记不得发生在何时,儿时的她和哥哥抱着满脸惊慌的母亲大哭的景象,敲击键盘的手指亦随之停滞,她不由自主咬了咬下唇,一时申回的话音就如蒙上薄雾,落入耳中竟有几分失真。
「其实在国三以前,我妈都没主动谈起过我爸的Si。我本来以为她只是单纯不愿意重提伤心事,也就不想去深究,但考完基测後,我莫名其妙被全班孤立,当时我想说很快也要换新环境了、随他们去就好,一直到有次放学我发现自己把便当盒忘在教室,就折回去拿,结果刚靠近门口就听到好几个人在讲我的事情,有一个人说,」说到这里,申回脑海中忽地闪现廖璇心此前承诺着「就算开玩笑也不会叫你瘟神」时极之郑重的神情,从而停顿一瞬才再开口,「伊爸毋就是去予伊害Si的!还及时行乐咧,装什麽成熟啊?伊彼款衰尾道人哪可能遇到好事?好好思考怎麽不让那些烂事波及到别人b较重要啦!」
胡旭文再听不下去了,脱口骂道:「啥物粪埽人矣!」
「反正也只是毕业後再也不见的关系啊。」申回浑不在乎般的耸耸肩,「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说的其实也没错。」
「他们用你爸早逝这点来Ga0霸凌就很垃圾啊,怎麽会没错?」
如斯强烈的用词,放在廖璇心身上充满了难以忽视的不协调感,申回余光瞥见她眼角的一抹红,又看向会议桌对面两人所表露出或浅或深的讶异,随後便收回视线将双眼阖起,一下子低了头、发出短促的一声笑,「因为我父母双方的亲戚——至少有来过我家的那些,也全都是这麽认为的,只差在他们是成年人,所以不会讲得像我国中同学一样直白而已。」
廖璇心还因着申回的话呆愣之际,申回已将往事娓娓道出,「我还对我爸的Si因一无所知的时候,每次有亲戚到家里来,我妈就会把我赶进房间,说小孩子不用管大人的应酬,就待在房间随便做什麽都好;但後来从我妈那边知道实情之後,最开始有几次,我要麽偷偷开条门缝、不然就是靠着门板听那些亲戚们到底在说什麽,结果来来回回,大致都是劝我妈相命仙早着提醒过这个囡仔会招灾惹祸、不用对儿子放太多感情啦以免自找苦吃诸如此类。不过我妈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