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鲛织坊住下后,伊澈开始学着纺织鲛绡。一来,为了打发时间;二来,也是希望以此同那位只对鲛织和术法有着无比热情的食魂拉近关系。
渐渐的,他的努力收到了成效——甄明烛同他交谈的时间多了,也长了;不仅亲自指点他纺织的技巧,还为他在卧房内添了一部织机。至于纺织技艺,他也从一开始的生疏变得熟练,到如今已能独自完成一幅鲛绡,甚至还可以织出自己想要的纹样。
又是一日,趁着甄明烛外出处理偷猎海兽案未归,伊澈坐在织机前认真摆弄着织线,打算尝试一种新的织法,看看能不能织出一匹带有月光华彩的鲛绡来,下次回空桑时带给姐姐做衣裳。因为是要送给姐姐的礼物,他钻研得十分投入,就连甄明烛出现在身后也毫无察觉。
甄明烛站在伊澈身后已有段时间了,看他如此专注,不忍打扰,只默默注视着正捻着一根根丝线细细比对的纤白手指。看了好一会儿,他终于伸出手去,勾出合适的丝线,轻声道:“用这个试试吧。”
“呀!你回来了。”回头冲温润的异色瞳眸嫣然一笑,伊澈捧起织了一小段的鲛绡送到甄明烛面前,满怀期待的问:“你瞧,这是我新织的,可还能入眼?”
纺织本就是一门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的技艺,更何况是一寸价值斗金的鲛绡,就算伊澈聪慧,织出的成品在甄明烛眼中仍是粗劣。可望着满满渴望得到夸赞的眼眸,他不忍叫他失望,唇侧噙起一抹浅笑,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我看你织得很用心,打算织来做什么?”
“送给姐姐。”在甄明烛的示意下让出织机,伊澈笑盈盈解释道:“你知道我有位孪生姐姐吧。她已被九重天认命为代理食神,我也该送她一份贺礼才是。你穿着鲛绡所制的衣裳那么好看,想来姐姐穿上了,也一定很漂亮。”
“原来如此。你姐姐有你这么一个体贴的弟弟,是福气。”微微颔首以示明白,甄明烛调整好纺锤,踩动踏板织了几行,似不满意般微蹙起眉心,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道:“你若不急,改日我得空了,再教你织一种适合她的纹样吧。”
从未见过甄明烛在提到纺织技艺时如此意兴阑珊的模样,又看他一向束得整整齐齐的发辫竟有些松散毛躁,伊澈直觉定是有事发生,微一沉吟,柔声道:“你的头发有些乱了,我替你梳一梳吧,正好也能舒缓精神,缓解疲惫。”
仍直直望着鲛绡上的纹样出神,直到伊澈又说了一遍,甄明烛方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同意。听着轻轻的脚步声远去,不多时又回到身后,紧接着发辫被格外轻柔的解开,他慢慢合上双眼。梳齿滑过头皮,传来酥麻之感,令他感到舒适的同时也让一直紧绷的心放松下来,涌上难言的苦涩,他不自觉将手指蜷进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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