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日深思熟虑,丁枫向邓影建议,由他带伊澈携财物一道从水路出发,辰影阁精挑细选的护卫则走陆路,到约定地点后再汇合。这样一来,不仅能让伊澈免去到江南这一段路上的车马颠簸,亦可防备有心人的觊觎,比大队人马一起上路更加安全。
不得不说,如此缜密的心思,连邓影都自叹不如,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于是乎,待到启程那日,举着辰影阁旗号的队伍浩荡远去时,丁枫早已同伊澈登船,顺运河南下。
不必车马劳顿,又有两岸如画美景可看,这段旅途对伊澈而言倒是十分惬意,与丁枫也一日比一日亲密。
一转眼到了月圆之夜,早早亲自备下几样小菜等在船舱里,却始终不见丁枫露面,伊澈困惑之余,只得出门去寻他。出了船舱便看见丁枫坐在船头的围栏上,对着夜空中玉盘似的满月饮酒,如银的月光映照着他英俊的面孔,眉目间的纠结清晰可见,看得伊澈也不禁微微蹙眉。放轻脚步走过去,他望着转向自己的红眸,轻声道:“我等你来用膳,你倒好,独自在这里悠闲自在。”
“抱歉,一时出神,忘了你还等着。”
口里说着道歉的话,人却没有半点挪动的意思,连那双一向神采奕奕的红眸都似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霾,伊澈看出丁枫心绪不佳,笑着摇摇头,“今晚月色极佳,难怪你看得入神。既如此,我索性将酒菜端出来,饮酒赏月,也算不辜负了这月色。”
看伊澈说完便转身翩然远去,丁枫欲言又止,良久后发出一声低叹,仰头将剩下那点酒一口饮尽——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多愁善感之人,亦早已习惯漂泊四方、自由来去,可一想到明日停船上岸,他同伊澈便无可能旁若无人的谈笑风生,心中竟莫名生出一点惆怅。他知道的,他自以为无拘无束的心,经过这短短十几日的朝夕相处,已被牵绊住了,甚至萌生了想要为一个人停下脚步的想法。
端着酒菜出来便瞧见丁枫又在出神的眺望远方,伊澈大约已猜到了他今日如此异样的缘由,略想了想,装作一无所知的摆好酒菜,抬头轻笑道:“独坐饮酒有什么趣味,不如过来同我喝几盅,再将你从前押镖时遇到的趣事说几件与我听吧。”
“自登船你便缠着我说那些旧事,一连说了十几日,还没听腻味?”回头看向笑意盈然的眼眸,丁枫笑叹一声,挥去心头那点不应属于他的愁绪,自围栏上跃下,走到矮几前坐下。虽是几样简单的小菜,却样样对情对景,足见伊澈颇费了一番心思,他不禁胸中一热,伸手道:“澈儿,坐我身边来。”
依言顺从坐过去,伊澈含笑执起酒壶,为彼此各倒了一盅酒,端着酒盅仰面看向正用意味不明的眼神默默注视自己的红眸,轻言细语道:“来,尝一尝这前几日刚从岸上送来的桂花酿吧。说不定比你喝惯了的烈酒更有风味呢。”
微微勾起唇角,径自将伊澈端着的酒盅拿过来送到唇边一口饮尽,丁枫笑了笑,道:“各有各的滋味吧。我素来居无定所,四方漂泊,有酒便喝,从未非要认定喝哪种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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