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不太适合这个。」她後来对我说。那时我们已经在高中,走廊的yAn光把人切成两半,她站在光里,声音却是Y凉的。「我很慢,会犹豫,报名按钮都按到最後一刻。衣服上身总觉得哪里不对。只有穿成她们的时候,才像把自己藏好了。」
她的母亲很会做东西:做三个人份的味噌汤、做补破洞的针脚、也做不说太多的沉默。她把布剪给nV儿,把过去学的手艺借给她:「慢一点也没关系,针穿过去就有第二次机会。」我第一次去她家时,看见门牌上只写「琴」。她说那是家里叫她的小名。出了家门,她把名牌别成「北原」去打工。两个名字像两个cH0U屉,她在之间换气。
某一个夜里,她把自己关在房间,坐在镜子前,卸掉了假睫毛与亮粉。镜子里的她与萤幕上的她不完全重叠。她盯着那两张脸,忽然像是想通了什麽,把化妆包推远了一点:如果我只有穿上角sE才敢走出去,那不如乾脆把那个角sE养在身上。
她为自己编了一个日用的人设,就像设计一件白T恤:好搭、耐洗、看起来乾净。她把那个人设写在便条纸上——开朗、会笑、不计较、不说人坏话、偶尔糊涂一点让别人放心。她起初想不起模板,後来记忆自动替她找出来:补习班第二排靠窗,那个会在页边做记号、会在说「懂的」时把眼睛弯起来的nV孩。
她开始练习把光穿在身上。早上出门之前对着镜子的那十分钟,像上台前的仪式——把肩膀往後、把眼角往上,把「抱歉」先收进口袋,把「没事」放在舌尖。她用这个版本的自己去上学、去活动、去打工。她开关自如,像一盏熟悉舞台的灯。
我们在高中校门口重逢。她站在栏杆Y影里,手里提着刚买的面包,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像脑海里有一张旧照片被翻到最上面。「是你。」她笑,笑容很快就长出她练的那种弧度,可是第一秒的那个小顿,我看到了——那是当年推杂志给我的人。
我问她:「还在做衣服吗?」
她点头。「在。妈妈说我越做越像她年轻的时候。」
「那你还会怕吗?」
她想了想,把面包纸袋折好,像把一段话折进去。「怕啊。但我现在会分——什麽是怕,什麽是需要。」
我後来才慢慢听她把中间那一段讲完:她也曾经想退出,想把名片都丢掉,把帐号删乾净。是她妈妈抬起头,轻轻地说:「你喜欢的东西自己知道,不用立刻给别人看。」那一句「自己知道」,她说,救了她——让她把「喜欢」从场馆里带回家,放到缝纫机旁的那个cH0U屉里,必要的时候再拿出来,量一量,改一改。
我也把她的这句话收进我的cH0U屉。妹妹有时会从门缝探头问:「姊,你那个懂的学得怎麽样?」我故作镇定:「还在补课。」
後来,栞里、澪、果海也认识了她。我们在「五分糖」的吧台後面搭小小的舞台,她用「北原」接单、用「琴」回家。我看着她在两个名字之间把自己的路缝密,线迹乾净。我偶尔会想起最初的补习班——萤光灯下那本厚重的杂志、那个对我说「等我下次带单行本」的声音。原来她不是只把角sE穿上,她把光也穿上了;原来我不是只学会看漫画,我在她的身上学会怎麽把别人的喜欢好好地放回cH0U屉里,明天要用的时候,再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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