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云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杯菊花酒洒在白玉地面上，黑色泡沫还在不断翻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甜。满朝文武的脸色都变了，有人下意识捂住口鼻，有人连连後退，御座旁的内侍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皇帝缓缓抬起头，看向权相。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天子独有的、令人胆寒的平静：「林爱卿，这酒——是你的人经手调配的。」
权相站在原地，面色在瞬息间变了几变。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滩黑沫，又看了一眼陆停云手中那叠染血的密信，忽然笑了。那笑容来得毫无预兆，像一条蛰伏已久的蛇终於吐出了信子。
「陛下圣明。」权相捋了捋胡须，语气竟恢复了从容，「这酒确实有问题。不过——」他抬手指向佩秋，声音陡然拔高，「问题不在臣，而在这个沈家余孽。她方才亲口承认了，她是沈庭安之女。沈庭安当年调配毒酒毒杀先皇太弟，今日其女又欲故技重施，以毒酒弑君，嫁祸於臣——」
「荒谬！」佩秋打断他，声音清亮如刀，「酒是相府送来的，周太医是相府提拔的人，连张御史的死也是相府灭口。相爷，您要栽赃，也该编得圆些。」
权相目光阴沉地盯着她，忽然拍了拍手。望云台四周忽然涌出大批黑衣死士，足有上百人，手持弩箭与长刀，将整座望云台团团围住。台上的百官惊呼出声，有人瘫倒在地，有人仓皇後退。禁卫军想要上前护驾，却被死士的弩箭逼得动弹不得。
「陛下，」权相负手而立，语气恭敬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臣一片忠心，奈何遭人构陷。为保陛下安全，臣斗胆请陛下移驾相府别院暂避，待臣清除这些逆贼——」
「林崇。」皇帝忽然开口，直呼其名。他的声音依然平静，目光却冷得像淬了冰，「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九门安插了多少人？你以为朕不知道你这些年炼了多少毒、养了多少死士？」
权相面色微变。
「朕登基三年，处处忍让你，不过是为了今日。」皇帝从御座上站起来，虽然身形清瘦，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仪，「朝野上下皆受你蒙蔽，朕若无确凿铁证，只凭兵权诛你，天下人必道朕屠戮辅臣。朕等这一天，等陆副使带回死士口供、等沈氏女当堂辨出毒香，等的就是这份能公诸於世的如山铁证！你以为朕不知道先皇太弟是怎麽死的？你以为朕不知道沈庭安是冤枉的？朕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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