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十点二十七分,寰宇国际中心四十楼的灯光一层层暗下来,像一座被潮水慢慢淹没的岛屿。
庆功宴早在九点半就散了场。艾希雅的品牌副总艾蜜莉·陈搭乘傍晚的班机返回新加坡,沃克在顶楼酒吧与两位外籍合夥人多留了半小时,举杯时只淡淡说了一句,今晚的数据让台北分公司终於有了能拿到总部年度大奖的东西,然後便搭专属电梯离开。周建钧与许娜没有出现在庆功宴上,据说周建钧被沃克叫进合夥人办公室後,整个人像是被抽掉脊椎,抱着纸箱由人资陪同离开,许娜则在茶水间被苏芷晴亲眼看见,对着手机压低声音争执,随後提早打卡下班。陈默把那份动态对比图的原始码与备份全部封存,交给法务後便被林薇恩准假回家补眠,苏芷晴则帮所有人订了微风南山的宵夜餐盒,送完後也识相地先行离开,离开前对沈聿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句,加油。
当最後一班清洁人员推着吸尘器进入电梯,整栋大楼的中央空调转为夜间模式,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三十八至四十楼的感应灯因为无人走动而逐一熄灭,只剩下四十楼总监办公室那一间还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地窗外,台北101的灯光已经切换为夜间模式,银白色的塔身在夜色中像一柄出鞘的剑,信义区的街道被车流的红白光点织成一张流动的网,微风南山的曲线屋顶与远处的信义威秀广场,都被压在四十楼的高度之下,安静得彷佛整个城市都是为这间办公室而存在的背景。
林薇恩是在十点四十分出现的。她没有换下白天的那套俐落裤装,波浪栗色长发披在肩头,红酒色的唇彩在夜间灯光下显得格外饱满,手里拎着一瓶已经开过的白酒与两个纸杯,脚步轻盈却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她推开总监办公室虚掩的玻璃门,看见秦霜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而沈聿则靠在办公桌沿,两人之间保持着半公尺的距离,却有一种外人无法插入的张力。
林薇恩将纸杯放在茶几上,笑容温柔得像个真正的大姊姊,语气却藏着只有聪明人才听得懂的试探,恭喜你们,今天在顶楼那一战打得太漂亮,沃克刚刚在电梯里还跟我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台北看到能用真数据把谎言砸碎的年轻人。她看向沈聿,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又转向秦霜,秦总监,你今天那份永续稽核标准,连总部的老外都惊讶了,你们两个的默契,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秦霜微微转身,黑色细框眼镜後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湿润,却依旧维持着总监的冷静,谢谢薇恩姊,今天如果没有你帮忙稳住人资那边的检举流程,我们不会有机会站上台。她说得客气,手指却不自觉地绞着白色丝质衬衫的袖口。沈聿站直身子,对林薇恩点头致意,薇恩姊,今晚的备案能过关,陈默那边的数据铁证也是你帮忙牵线法务快速验证的,这份人情我记住了。
林薇恩轻笑一声,将白酒往前推了推,我就不打扰你们庆祝了,这瓶酒算我私人祝贺,不算公司预算。她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沈聿一眼,语气放得更轻,像一句只有风才听见的提醒,沈聿,秦霜这样的女人,把冰山交给一个人,代表她把整座山的重量都交给你了,你接得住,就能一起看很远的风景,接不住,就会被雪崩一起埋掉,好好享受你们的夜色契约。她没有等回应,便轻轻带上门,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渐渐远去,电梯叮的一声後,四十楼彻底陷入只属於两个人的寂静。
门锁喀擦一声被沈聿反锁,百叶窗的遥控器被他按到底,整面落地窗前的电动百叶缓缓降下,却刻意留下了最底下三十公分的缝隙,刚好让台北101的灯火与信义区的车流能够映在玻璃上,像一幅流动的夜景画布。空调的风口吹出微凉的气流,拂过秦霜裸露在窄裙外的雪白小腿,也拂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酥胸。
秦霜今天穿的是她最引以为傲的那一套,白色丝质衬衫,布料轻薄却挺括,领口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与一小片雪白的肌肤,衬衫下摆紮进黑色高腰窄裙,窄裙紧紧包裹着她九头身的曲线,臀线被布料勒得浑圆挺翘,黑丝裹着修长的双腿,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珠光,细高跟让她的站姿更显得高挑而带着压迫感。这是她在董事会上用来筑起高墙的战袍,此刻却成为她主动卸下武装的祭品。
沈聿没有立刻靠近,他靠在办公桌沿,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白衬衫的袖口依旧卷到手肘,领带已经完全松开,眼神锐利而沉静,像一头已经确认猎物不会逃跑的猎人,轻声开口,秦总监,现在是九点後的契约时间,你还记得规则吗。
秦霜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她戴着细框眼镜的脸颊泛起薄红,红唇紧抿,却还是抬起头直视沈聿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我记得,九点後,职位反转,你是主人,我是……你的所有物。她说到最後三个字时,舌尖轻轻舔过下唇,像是在品嚐这个禁忌词汇的味道,权力天平已经彻底反转,今天在顶楼,我是靠你才赢的,沈聿,我想求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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