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没回头,只是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姐姐,你说他今天会不会过来?”
芷娘没回答。她在媚娘身边蹲下来,也从门缝里往外看。这个动作她做得很自然,自然到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以前在圣狐门的时候她从不这样。以前她坐着的时候背永远是挺的,膝盖永远是并拢的,手指永远是安静地放在腿上的。现在她蹲在门槛后面,PGU快坐到地上了,中衣的袖口沾着早上淘米时溅上去的水渍,头发也只是随便用一根银簪绾着,有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门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昨天不是来过了?”芷娘说。
“昨天是前天。”媚娘纠正她,“前天是来修剪刀。今天是第三天了。”
芷娘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在昏暗的门板后面根本看不清,但媚娘感觉到了——芷仙子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那种颤不是冷的,是忍笑的时候x腔里闷住的那一口气从肩膀漏了出来。
“你笑什么。”媚娘嘟囔。
“笑你。以前珢护法闭关半个月也没见你这样。”
媚娘没回嘴。因为芷娘说的是真的。她以前确实不会这样。
在圣狐门的温泉边、在功勋榜上那些弟子的榻上、在凡间妓院那间被屏风隔开的会客厅里——珢护法一直都在,一直看着她,一直等着她。她知道他会一直在,所以不需要等。但恳哥不一样。恳哥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不知道她以前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每一次来铁匠铺都会在门口站一会儿才进来,像怕踩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只知道这个叫媚娘的姑娘喜欢来找他打剪刀,每一次来都会说“上次那把太重了”、“上次那把太轻了”、“上次那把把手硌手”——他全都记得,然后下一把就会变好一点。这种“记得”,是她和珢护法之间从来没有的东西。不是珢护法不好,是珢护法和她之间太熟了,熟到不需要“记得”——他们的每一次触碰都是修炼,每一次都是功勋榜的奖励或者合T技的需要。他们从认识的第一天就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所以也从来没有“想念”过。
而恳哥和她之间,隔着一整条街。从绣坊到铁匠铺,二十一步——她数过。每一天走过去的步数都不一样,有时候十九步,有时候二十三步,取决于她有多想见他。想得越厉害,步子就迈得越大,步数就越少。今天她还没开始走,但她知道今天应该是十九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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