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半夜,大姐们都陆续睡了,蒲白也闭着眼,身体明明已经累极,却因难以习惯陌生的环境而始终没有睡着。
身下是和厂区一样冷硬的铁板床、薄褥子,可身边萦绕的气味却大不相同。女人所用的香膏头油味充斥着整间屋子,闻起来很轻盈,也很虚浮。
他无法抑制地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个每晚与他同床共枕,将他困在臂弯里的青年,他的气息并不温暖,被他抚摸时,蒲白会感到颤栗,但被他抱住时,蒲白却诡异地感到踏实。
大概是因为抚摸代表着他要享用他,而怀抱代表着他要安抚他吧。
被子有些单薄,煤炉离蒲白又太远,他睁开眼,想要拉平身上的被子,谁知这一睁眼,却让他对上一双角落的眼睛——
“啊!!”
那是一双嵌在窗缝中的、阴暗猥琐的眼睛,蒲白骤然尖叫一声,几个大姐立刻被他惊醒:“怎么了?”
还没等蒲白回答,黄大姐就率先掀了被子跳下床,朝门外跑去,另一人一把拉开窗户,所有人都看到了院中景象——
黄大姐杀气腾腾地追着一个人跑,口中喊着:“流氓、下贱!团长你快出来看啊!这次可被我抓到现行啦!”
随着屋内的灯一盏盏亮起,团长也终于被她的大嗓门嚎出来了。那名偷窥者已经窜回了屋中,但经过刚刚的追打,他狼狈的样子还是一眼就被指认了出来。
团长怒斥道:“邹兴!你不想在团里呆了就滚蛋!别给老子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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