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解脱,一种一了百了,反倒让她苏瑾心中那份复杂的、无处安放的恨与……别的什么,失去了着落……
但,真正让她在司狱厅那盏明亮的灯火下,提起笔。
在“流徙三千里”的判决旁,划下那道分隔的竖线,最终写下“另行处置”四个字时。
促使她落笔的,又似乎不仅仅是“恨”,不仅仅是“债未还清”。
而是牢房里,那双红肿如桃、蓄满泪水的丹凤眼,在望向她时,除了卑微的乞求,除了破碎的骄傲,除了深沉的恐惧……
最深处,那层更为微弱、却更加清晰的……东西。
林清韵想认的,似乎并不只是“父亲”的罪,或是“林家”的罪。
她想认的,是她自己心里那个早在撕毁《治国方略》手稿的深夜,或许就已经开始动摇、却一直被她用骄纵外壳SiSi捂住、不敢正视、更不敢承认的。
对是非的茫然,对自身行为的隐约不安,以及对眼前这个“罪奴”越来越无法忽略的、复杂难言的情愫。
那个被骄纵与权势泡大的、看似坚不可摧的“骄傲”,其实早在无数个夜晚,在一次次笨拙的靠近、试探与退缩中,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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