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韵在苏府的第二天,独自站在院子中央,仰起头,望着这一方被高墙与屋檐切割得四四方方、规整到近乎压抑的天空。
这是正月里,一年中最冷的时节尚未完全过去。
京城上空的颜sE是那种淡淡的、缺乏生气的灰白sE,像一张被反复漂洗、r0Ucu0了太多次的旧绢,再也拧不出半分鲜活的颜sE,只余下一种疲乏的、了无生趣的苍茫。
她的生活,就这样被无声地、却也无b清晰地框定了。
没有人告诉她接下来会怎样,没有人给她日程,没有人指派活计,甚至没有人来告诉她,作为一个“交由苏府收管”的罪臣之nV,她究竟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仿佛她这个人,连同她的过去与未来,都被一道无形的旨意,轻飘飘地搁置在了这座安静得过分的小院里。
苏府的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按部就班地运转着。
前院隐约传来官员拜访时的寒暄与脚步声,中庭有仆役洒扫庭除的细微声响,后厨在固定的时辰升起炊烟,又在固定的时辰熄火封灶,空气里会飘来一阵短暂的、温暖的饭菜香气,随后又重归寂静。
她的院子,与前院隔着两道长长的、曲折的回廊,和一处终日紧闭、鲜少有人通过的月亮门。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刻意地、妥帖地,安放在了整个苏府最边缘、最不易被打扰的角落。
安静到,连远处街巷更夫巡夜时敲打的、悠长空洞的梆子声,传到这方小院时,都已变得含糊不清,失去了原本的节奏与力度,只剩下一缕游丝般的、恍恍惚惚的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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