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门铃,是门锁电子滴滴滴,然后咔哒一声弹开。那是密码锁被输入密码打开的声音。空气里所有潮湿的、滚烫的、纠缠不清的呼吸声在一瞬间全部冻结。
方岩还没反应过来,厉海舟已经从他身上弹起来了。速度之快,完全不像两个小时前还被高烧蒸得浑身发软的人。他一把抓住方岩手腕,用了让方岩吃痛的力道,压低声音只有气声:“别出声,跟我走。”
两人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厉海舟拉着方岩朝卧室最里的那面墙疾走,每一步落下前都用前脚掌先着地,把声音压得比猫还轻。方岩的大脚板拍在地上咚一声闷响,厉海舟回头瞪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方岩看清了,是“你他妈”三个字。但来不及了。
厉海舟拉开衣柜门,深灰色的门板滑过轨道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他先让方岩进去,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衣柜很大,是那种通顶的实木定制款,左边挂了一排衬衫西装,右边是叠放整齐的毛衣和裤子,底下还有几层抽屉和空出来的底部空间,刚好够两个成年男人蜷缩着卡进去。厉海舟反手把门拉上,只留了一条不足两厘米的缝。那点缝隙不够透光,但足够透声。
方岩整个人被挤在柜子左侧。后背顶着一摞叠好的毛衣,后脑勺抵在柜子内壁的香樟木上,不算舒服。厉海舟就压在他身前,两人胸口对胸口,跨骨对跨骨,大腿贴大腿。柜内空气闷热而逼仄,挤满了樟木香、衣料纤维味、厉海舟皮肤上残余的汗味和方岩自己身上散出来的野性体味。黑暗里方岩看不清厉海舟的脸,只能感觉到他小腹贴着自己的小腹,两人的呼吸在不到五厘米的距离里交缠,胸口起伏的节奏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得同步。
外面已经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
“人呢?”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清亮中带着点被岁月打磨过的脆,像那种常年喝茶保养得当的嗓子,“不是说发烧了请假在家吗,怎么门都没锁上?”
“估计是去公司了吧。”另一个声音明显年轻,甜软里带着点鼻音,说话时有些黏糊糊的尾音,“海舟哥就是这样,非要把自己逼到最紧才肯罢休。”
厉海舟贴在方岩身上僵了一下。方岩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太阳穴,用气声问:“谁啊?”
“我妈。”厉海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一根绷到极限的丝线,“还有夏可儿。”
“夏可儿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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