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其实更像是玩笑。他胆子没杨林雪大,亲一会儿就退开左看右看,杨林雪笑他,过来抱住他的腰。等他品出了一些非同寻常的意味,两个人已经出得满身都是汗,皮肤彼此粘黏,分不太开。
看见他俩的那老师还挺有耐心。后来班主任给他看教师群的视频,足足有三分钟,从头到尾都拍得清清楚楚,堵死了所有做其他解读的可能。
当时他觉得天都塌了,但放现在看其实也没怎样——处分压根没落到他身上。虽然被搜走了偷藏起来的手机还被请了家长,反反复复被谈话,但最后是杨林雪被记了过。
高中生都多多少少有些侠义心肠。这等轰动性的消息一出来,恶语相向的很少,倒是有许多同情和支持,甚至还有人觉得浪漫。这事过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敢多看杨林雪一眼,直到一次月考表彰会,他跟杨林雪的名字一前一后出现在广播声里。
排山倒海的起哄先是让他尴尬至极,然后又难免的,有点飘飘欲仙。看着教导主任在台上急赤白脸地呵斥下面的学生,反抗威权的使命感忽然击中他,于是他当着全年级师生的面越过其余数人,笃定地站到杨林雪身旁。
那次杨林雪考了第七,而他是第一,他在台上越过的几个人是第二到第六名。下来后去办公室,班主任在他对面喝了半天的茶,把他们两个人近来的考卷和作业翻来覆去地看,愣是没说出什么重话来。
他们竟然就从此成了老师默许,同学支持,家长赞成——程宁从来都是被放养,父母开明得几乎称得上没心没肺;杨林雪的父母在得知他俩关系的起初曾表达过反对,然而程宁却在此后的每一年春节都收到了他们给的压岁钱——的情侣。
但这种不同寻常的开始也带来了不少问题。其中最不可忽视的一点就是程宁很快就发现自己没那么喜欢杨林雪——至少是不能一直都那么专心致志地喜欢杨林雪,有时比起杨林雪每天坚持发过来的早安晚安我爱你,生病时的问候关心,数不清的吻和拥抱,他甚至更在乎考试名次。
而杨林雪却从头到尾都很认真。他相信大多数少年情侣会相信的东西:承诺、有付出就有回报、足够坚定就能战胜时间。
高二那年,程宁放弃了数学竞赛,打算老老实实走常规高考路线。杨林雪的物理竞赛却是搞得风生水起,一周里五天都在集训,一会儿又是去省会,一会儿又是上首都,最后拿了奖牌,得了北大夏令营资格,高考压力小了不少。
与其说是因为聚少离多,倒不如说是因为程宁隐晦的嫉妒,那年的下半学期程宁经常单方面挑起矛盾,杨林雪却每次都先说对不起。
无数次被无条件迁就,程宁到底问心有愧。杨林雪参加夏令营,他破天荒拿着家里巨沉的单反跟去了北京,拍太和殿,拍南锣鼓巷,拍电视台,拍北大西门前的杨林雪。或许是因为兴奋,白天一起逛了两所学校,晚上就第一次做了,意乱情迷时说了不少胡话,什么要一起去哪所学校,什么未来去哪座城市,什么永远一辈子。折腾得大汗淋漓险些虚脱,才发现酒店空调不小心按了制热。都懒得动弹,就互相支使着对方趴到地上去够从床缝里掉下去的遥控器,最后是杨林雪忍无可忍,挂着一身狼藉下了床。
他遮着眼笑,然后被扔了一个枕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