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宁走到台阶下站着的杜永华面前。
对方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两个人静默无声地相对着站了几秒，她才“啊”了一声，“程宁呀。”
她声音放得比常人都轻，近在耳边都像是隔了一层。
“变化真大，一下子没认出来。”她停顿了一下，“大小伙子了，已经是。杨林雪在四楼，他在等你，还没睡。”
每一层楼都有人进出，电梯因此升得很慢。杜永华慢慢讲起了杨林雪的情况，口吻不像个家属，倒像个医生：不用任何刺人神经的字眼，只说些杨林雪现在食欲还可以，能下床但走一会儿就会累，最近在写文章之类的温吞无害的话。
如果不是身处肿瘤医院的住院楼，周围人听了估计只会以为她说的人只是受冷感冒了。
“他上周都还在家呆着呢，有时候还可以和他爸稍微一起打打羽毛球。这周一晚上他跟我们讲太难受了，坚持不了了，就又送这边来了。”她把挡住脸颊的头发别到耳后，“我跟他爸商量过了，等他稍微好转一点或者是……不管怎么样我们最后肯定都会带他回家去，他爷爷也是这么说的。”
程宁看向另一边，“这么晚他还没睡吗？”
“他知道你要来，就一直等着。你打的从机场过来的？”
“对。”
“我猜也是。”她点点头，“杨林雪还提醒我，说这么晚没地铁了你过来不方便。下飞机的时候你该跟我打电话的，他爸可以去接你。”她话锋忽然一拐，“你是不是满二十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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