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涟的愤怒使胸膛不住起伏，像一只被焰火燃到极点，丹药亟待出炉的炼丹炉，双目迸发出的怒火更像是两团飞跃出来的火苗，期盼着隔空把谢凛也点着一般。
赤霄宗三个字的确让谢凛原本半合着的眼皮倏然完全睁开，只是林涟的神色才是攥取他心志的关键。
林涟说话时飞扬的眉梢，因为不悦而比平时舒展的五官，甚至是掩藏在未尽的半句话里，或是促狭或是刻意引而不发的心思。
尽管是两张完全不同的脸以及不同的声音，尽管他不是纪余。
这种似真似假的熟悉感在纪余死后的这些年里，在确认纪余消失后，充斥着谢凛生活的每一个细节。时间的流逝只是使得纪余消失的事实更加清晰。不可追寻的才最无法忘却，纪余的音容笑貌，安静沉默或成为梦魇或成为心魔，深深植入谢凛的脑海与心底，在每一个情绪波澜起伏的时刻伺机作乱，频繁到谢凛已经快无法分辨是真是假。
他并非生性漠然，谢凛只是怕自己稍有情绪流露就是阴郁与恶毒的一面。他不是天生的好人，但起码曾经答应过纪余的事情，每一件谢凛都想做到。
“阿凛，你怎么会觉得别人像我呢？”
“阿凛你忘记我了吗？”
纪余的声音层层在谢凛的脑海里荡开，又好像是不满足于只在谢凛的脑海中待着，想要冲破他的头骨一般使得谢凛的头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谢凛视线里林涟的脸与纪余的脸忽然闪回在了一起，瞬间又分开，宛若一只手在水面上轻轻拨弄，使得原本明晰的倒影被水波荡乱了，人心也就乱了。
谢凛深吸了一口气，拂袖转身，快步从屋里走了出去。
钟里噤若寒蝉，林涟因不知何故，等谢凛飞身而去还没完全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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