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漆黑的眸子渐渐湿润起来,吊灯在水面上浮曳出粼粼微光,好似流淌着一片深沉的汪洋。
陆槐方静静端详着这幅面孔,沉默温和,一如当年心平气和委派他去送死。他支着下颌,居高临下,想要从那双坚韧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柔软的情绪。
然而并没有。
雉羹默然如一尊失声的雕像,每一寸起伏都由最坚硬的岩石上开凿,与学院派那些可供细腻笔触描绘的石膏格格不入,既不柔美也不精致,五官冷硬如花岗岩的石碑,任由潮热的水渍冲刷,颜色不改分毫。
他大抵是宴仙坛最后一个纯白的灵魂。
易牙谦恭地询问有什么吩咐,语气中泄露不出一丝别样的情绪,而屏幕里的颠簸更猛烈,相纸光滑的反射里好像倒映出一副疯狂的面孔。
出笼的心魔饱餐了一场血肉饕宴,他餮足地笑起来,鲜血纵横,从眼角淌到下颌,却更像是在哭。
雉羹的容色悲痛且绝望,抿紧的唇角透出孤注一掷的决绝,短暂自由的左手猛地向后挥去,一记肘击狠狠撞断了易牙的鼻梁。
“......!”
电话那头有一声痛苦的抽气。易牙踉跄了两步,口鼻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来,他缓缓抬起头,誓要钉死那个不甘的身影,满眼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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