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分别往两个方向走了。金吉和陶叶回地下街,叶翼柯往老居民区的方向走。分开的时候没有人说再见,但金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串还没有存进通讯录的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五个字:“周六下午三点。”后面跟着一个地址。
周六下午三点。老居民楼地下室。
那是陶叶第一次走进叶翼柯的乐队基地。通往地下的楼梯窄而暗,每层只有一盏声控灯,跺一下脚才会亮。墙壁上涂满了各种喷漆涂鸦,歪歪扭扭的英文和火焰图案叠加在一起。金吉走在她前面,推开了一扇铁门。然后音乐像一堵墙一样撞过来。不是愤怒的墙,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困兽在铁笼里用尽全力撞击栏杆。
地下室不大,四五十平米。墙面贴满J蛋托形状的隔音棉和乐队海报,角落堆着音箱和贝斯,正中间一套架子鼓,鼓面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叶翼柯站在地下室中间弹吉他,背对着门口。他弹得太投入了,没有注意到门被推开。
陶叶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松开。她看着叶翼柯弹吉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她之前三次见到的那个叶翼柯都只是碎片。派出所门口轻飘飘的笑容是一块。巷子里满脸是血的倔强是一块。KTV走廊里沉默的点头是一块。而此刻赤脚站在水泥地上、脖子后仰、手指在琴弦上飞速移动、整个人被音乐支配着前后晃动的叶翼柯,是这些碎片的完整版本。那些碎片终于拼在了一起。
他弹了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从头到尾,嘶吼的摇滚,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他骨头上刮下来的。结束后他转身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两个人,表情在瞬间变换——惊讶、警惕、窘迫。他下意识把吉他取下来靠在音箱旁边,动作有点僵y。
“你们怎么来了。”语气很冷,但声音里的喘息还没平复。
“你不是发短信了。”金吉跨进门槛,环顾四周,“不来你说不给面子,来了又摆臭脸。”他走到架子鼓前面,蹲下来看鼓面上那个骷髅头,“丑Si了。眼睛一大一小。”
“你行你来。”
“我不会画。”金吉站起来,从墙角的小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扔给叶翼柯一瓶,自己拧开一瓶灌了一口。他的动作自然得好像来了一百次,而不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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