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那句话没有跟着她下车。剩下的六站她一个人坐着,看着黑玻璃里自己的脸。那张脸看起来还行,像一个明天十点会把那张图贴出去的人。
缅街的出站口在半夜有一GU固定的味道,油、糖、鱼腥,还有隔夜的垃圾。她走上来的时候水果摊正在收,塑胶布一块一块往下扯,有人拿水管冲人行道,水从她鞋边流过去。「你只对他讲得出来」在车厢里听着像句刻薄的玩笑,走到这里,已经不知道掉在哪一站了。她把包往上提了提,拐进巷子。
那扇木门今天没开。Ian从门里出来,两手各提一袋空瓶,围裙还没解。玻璃瓶在袋子里互相撞,在这条巷子里响得很清楚。她抬眼,手也抬起来了一点,抬到腰的高度,停在那里。没有对视,她的视线掠过他肩膀,落到自己的鞋尖上;他侧了侧身让出半幅窄路,手里的袋子往身侧收了一点,免得撞到她。那只抬到一半的手cHa回口袋里,两个人在那盏灯底下擦身而过。她在那扇门里面讲过很多话,三个多月,一个礼拜三次,有时候讲到打烊。门外面没有。
她走出七八步,身後玻璃瓶的声音停了。她回头,他站在原地,两袋瓶子都还提在手上,正在看她。灯在他後面,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得出来他没有动。她以为他会讲什麽。他把左边那袋换到右手,腾出来的手往巷口的方向b了一下:走吧。她转回去往前走,到巷口又回头看了一次,他还站在那里,没有往铁桶那边去。
到楼下,钥匙cHa进去的时候工牌被带出来,掉在地上,正面朝上,落在灯底下。
**HSLEH**.
她捡起来,用拇指抹掉沾到的水,挂回脖子上,开门上楼。公寓里没有开灯。那张截图早就存好了,跟三月那次她替Aarav存下的那份放在同一层;讯息也打好了,两行,附件夹好。游标在最後一个字後面一闪一闪。她伸手过去,把电脑合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这次的事故报告,「归因」那一栏空着,还没有人敢写。周三早上十点的检讨会开到一半,萤幕上那张表格停在那一格。上一次那一栏写的是Aarav的名字,那次的结果坐在这间会议室每个人心里,没有人想再来一次。沫沫坐在第七个位置,跟三月那次一样。那张截图还在她电脑里,昨天晚上没有贴出去。
「归因写谁?」Eric问,语气跟平常一样温和。
沫沫把手放在键盘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