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宁在医院附近订了酒店，每晚都过去睡。其实医院到他家也不远，只是他是请假回来的，爸妈见了自然要问原因，他不太想跟他们解释。
虽然不在学校，实验室那边的事完全不闻不问却不可能。老板表面上答应了他暂时把手头上的任务放一放，隔一天却又扔给他无数杂事，显然没打算真让他度假享清闲。
白天杨林雪大概是注意到了他两眼底下浓重的青黑，居然让他去陪床补觉。那陪床原本堆着杜永华从家里带来的被子枕头，沾了点儿被子枕头上面洗衣液的味道。
杨林雪家的洗衣液似乎一直都是同一个牌子，程宁闻着很熟悉。曾经被对方穿走的校服在被送回来时每次带有这种味道。
他抱着胳膊躺在上面，却不太敢睡。在这里睡实在太怪异了，而且他怕做梦。
昨天挨到凌晨才上床，睡着后就梦到前几天自己急急忙忙往机场赶的场景；可是任这个过程重复多少次，在梦里他最后都莫名其妙会错过来C市的航班，一番折腾下来大汗淋漓，精疲力尽。
不过闭上了眼睛，他倒是发现这间病房很安静。明明挤着三家人，却只偶尔有塑料口袋的窸窣声和杨林雪看书翻页的声音响起来。
过了会儿可能是杜永华或者谁过来了，杨林雪“嘘”了一声，然后窗帘就被人拉上了。
快到饭点，程宁被别人一次性发的几十条消息震醒，而杨林雪已经不知道盯着他看了多久。
病房里暗沉沉的，从窗帘透进来的一隙微薄的日光刚好照到对方的脸上。熟悉都是神情和动作里才有的，杨林雪现在的模样更像从已经开始萎缩的回忆画面拽取出的一帧仅存的剪影，生硬变形。
“昨晚没睡好？”
他低头，像是被强光晃到了那样掩了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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